我愛唸圖畫書 (一)

說個秘密給大家知：其實之前有段長時間，我很怕「說英語」。

還記得十多年前的哲學碩士論文口試，當時要用英語解釋「後結構主義與年齡主義的關係」，結果一榻糊塗 (幸好論文仍能通過)，從此以後就患上「說英語恐懼症」。之後多年的工作雖然經常要寫英文報告，卻很少需要說英語，沒有什麼練習機會。雖然有位曾在大學教授英語的英國朋友認為我的英語很好，更有位英國文化協會老師高度評價我的社交口語，但我對「說英語」始終有很大的心理障礙，有苦自己知。

之前每天帶孩子的日子裡，其中一件最令我回味的事，就是能為囝囝唸大量的優良繪本，大概有二三百本，當中有一半是地道英文寫的 (日常生活我只用母語和囝囝囡囡說話，只在唸英文書時說英語) 。天天唸 (Maurice Sendak 的 Where the wild things are? 是我的至愛)。

在那段歲月裡，我不但矯正了許多的尾音，更重要的是重拾說英語的信心。這個自信甚至協助我渡過前年赴英的博士論文口試和最近的英語求職面試。

缺乏信心說英語的朋友, 希望以下的心得幫到您：說英語的目的，不是要說出文法上完美無瑕的句子 (那種想法只會使你戰戰兢兢)，而是要讓人明白你的意思。放鬆，說慢一點。共勉之。

To: Residents of Hong Kong Outlying Islands

Dear Residents of Hong Kong Outlying Islands,

Greetings. This afternoon my whole family (my daughter, son, wife and I) also came to join your march against the construction of incinerators in Shek Kwu Chau.

There were many kids joining the march, and so let me talk about my favourite subject: picture books! There is a tale called "Town Mouse and Country Mouse" and countless picture books have been drawn based on this tale. In some versions, town life is about the consumption of earthy resources while country life is about the conservation of the natural environment. So the story is actually about the choice of different value systems and lifestyles. We live in one of the most crowded and polluted area of Northen Hong Kong Island, and as town mice we came to support all of you country mice :-)

One of my son's most favourite picture books is called "I Stink!” This is a famous American picture book and has earned a lot of prizes. It is about the daily life of a trash truck (and hence also of the trash workers). One of the most striking images of the book is that when the trash truck feels itself being discriminated by citizens (because it stinks!) it goes on strike! Then the whole city becomes a trash mountain! The story is very funny yet highly educational, and is especially suitable for kids reading together with their parents..

In the Taiwanese, Chinese version of the book, in the appendices there is also information provided for kids about the solutions of the problem. And as every one of you knows, these are about "Reduce, Reuse, and Recycle", or 3Rs. These basic principles of environmental protection is also being taught in the curricula of every primary and secondary school in Hong Kong, and many pupils are actively participating in school 3R projects too.

So, the construction of these 15-billion-dollars GIANT MONSTERS called "incinerators" which during operation emit such poisonous particles as Dioxin which will enter the food chain and eventually endanger fishes, pregnant women, breastfeeding mothers, fetus, babies, and children, essentially means that the teaching of 3Rs at home or school is totally redundant.

After all, these expensive MONSTERS need to gobble up huge amounts of trash everyday (even "trash" that contains vast reusable values) in order to maintain its "cost-efficiency", at the expense of other more sustainable strategies of waste management like recycling industries and community recycling teams, because of the displacement of much needed public resource support.

What's the point of reducing wastes, reusing reusable stuff and recycling recyclable materials then? Why don't we just consume more, and feed these MONSTERS with trash to satisfy their enormous appetite?

So should we tell our children that our teachings at home and school are all wrong?

Or should we all come out now and tell the government that its waste management policy is WRONG instead?

Thank you for helping us build a sustainable Hong Kong!

In Solidarity,
Franklen and his DD, DS and DW

「爸爸...在哪? 就在你的塗鴉裏」

孩子問:

琴放了在哪?

我見到桌上的塗鴉
說: 在John Lennon 叔叔那裏

John Lennon 叔叔在哪?
John Lennon 叔叔在六十年代裏

六十年代在哪?
六十年代在爸爸的青少年時代裏

爸爸的青少年時代在哪?
就在你的塗鴉裏

(雄仔叔叔，《琴放在哪?》，第三十五通，2003‧9‧7)

一直想帶囝囝去現場聽尊敬的雄仔叔叔 (阮志雄，本地專業兒童故事創作者及說故事人)說故事。得知旺角序言書室舉辦雄仔叔叔「這裡有詩、這裡有故事」詩會，便致電雄仔叔叔，詢問囝囝今次是否適宜前去，他說歡迎，還說會帶備玩具和為囝囝準備一些故事。

詩會開始，四周都擠滿詩人和讀者，囝囝本來玩著雄仔叔叔的結他，現在要回到座位。(關於當日詩會的錄音重溫，可按這裡。) 讀著手上由主辦機構派發的詩集，當中包括了雄仔叔叔以「蕪露」這筆名於1975-85期間所發表的詩，加上近年的詩作 (包括本文開始的一首)，共載有他的二十首新詩，每篇都反映雄仔叔叔對這個城市的感受和追求，加上五篇年青詩人的作品，雖然只是影印本，但感覺卻非常珍貴。雄仔叔叔分享了不同時代的詩和背後的創作故事，旁邊是Billy叔叔的即興結他伴奏。

囝囝一直靜靜聽著看著，不知道他是否明白，不過三十分鐘後，他似乎開始覺得有點沉悶，我把書包裡的一罐蠟筆和僅有的一張白紙拿出來，由於前排座位坐滿了人，只能讓囝囝在我腳前面積僅一平方英呎的地板上畫畫。囝囝很快塗滿了整塊紙張，我於是把手上的IPod Touch 給他當相機用，叫他幫忙拍照，結果他完全投入和享受這個活動，很快便影了Billy叔叔二百多幅相 (有雄仔叔叔的，只有下圖 :-)！

拍夠了，本來想帶著囝囝提早離開，擔心他發出不耐煩的聲浪，但由於我們坐在前台位置，起身會打擾正在導賞的樊善標教授和其他靜心欣賞的讀者，幸好詩會有西餅供應，囝囝一面開心地坐著吃著前排讀者靜靜地傳過來的蛋糕，一面聽著Billy吹奏單簧管。

滿以為囝囝可安靜一會。怎知他吃完蛋糕後不知是否因為血糖上升:-)，當時雄仔叔叔正在朗誦《給傅魯炳的.........》(註) 一詩，他突然興致勃勃地跑到台前，躲到雄仔叔叔的背後，快速地撥動放在牆角的結他的弦線！沙沙......沙沙......不和諧的結他、哀怨的單簧管加上沙啞的嗓子，竟然完全配合傅魯炳的咆哮和世界的荒謬！

不經不覺，囝囝竟逗留在這個成人派對裡近兩個小時，自得其樂，旁邊的大眼姨姨不停稱讚囝囝是個乖孩子。不過，我們也是時候先走了。對不起，雄仔叔叔，下次再聽您說故事。

跟著與囝囝去了九龍公園，平時我們必定先到遊樂場，但由於已接近傍晚，今次我很想囝囝能多些呼吸花木的氣味和參觀一下很久沒有探訪的鳥湖。果然，囝囝馬上留意到水禽池塘裡的黑頸天鵝、赤咀潛鴨和粉嘴潛鴨等雀鳥，好可愛。但最吸引他的，還是大型池塘上數以百計的大小紅鸛：牠們作出各種不同的姿勢和動作，有的正在覓食， 有的正在游泳，有的正在展翅，更多的正在單腳站立，形態優雅。我吩咐囝囝用心記著紅鶴身體不同部位的形狀和顏色，回家後便可以把紅鶴畫出來，囝囝很專心的觀察著，我走到他的背後，與他一起凝視著最前面的一隻紅鸛，教他用他的手指尖，慢慢地在空中描出牠的輪廓......

然後我們模仿紅鶴，玩「金雞獨立」，看誰站得久，哪個不會跌倒 (當然是我輸囉！:-)，囝囝笑得合不攏嘴....

晚飯時間又到，囝囝說想吃雞脾和豬扒，我把他帶到快餐店，他乖乖地坐在位子上，我則去購買雜扒雜菜鐵板餐，加上一杯果汁。炙熱的鐵板放在他的面前，我把醬汁淋在上面，嘩啦！醬汁立時化成熱騰騰的蒸氣，這是囝囝第一次看到這樣的場面！只見他睜大眼睛，面上露出既驚訝又雀躍的神情！對我來說是熟悉和普通不過的「熱氣」，對孩子來說卻是獨一無二、世上最棒、最刺激的現象！原 來，看得到的熱棘棘、嗅得到的香噴噴、聽得到的響滋滋，是這樣的使人著迷！

此時此刻，我同樣興奮得不能自已，與囝囝在餐桌前緊緊的擁抱在一起。

感謝孩子，與他一起，跟他相處，我能夠重新認識和感受這些日常生活上的精彩細節，這些平時因為生活步伐太急促而錯失的美好當下，因著囝囝的專注、直覺和本能，我能再次深深體驗和感動。

吃完了晚飯，與囝囝去行廟街，走了不遠，在某個販賣畫作的攤檔，我們各自揀了一小幅「水彩畫」 (當然是印刷品)：囝囝選了滿佈店鋪招牌的街道上的電車、的士和小巴 (他最愛電車「無廢氣」)，我則選了背景是尖沙咀鐘樓和太空館的維港天星小輪、帆船和舢舨，老板本來每幅叫價三十元，見到囝囝好鐘意，又見我在兒子面前對他售賣的畫讚不絕口，竟然主動每幅減價十元，真好。

晚上七時半。囝囝平時很少機會逛夜市，每次看見霓虹光管招牌便開心，所以本來還想與他逛完整條廟街，看看香港的平民夜總會。怎知囝囝忽然說：「我想返屋企，我好掛住媽媽。」我們便決定回家。

囝囝見到媽媽，兩人都掛念著對方。抱抱。

第二朝，他果然用蠟筆，填了一幅池塘紅鸛填色畫，還在上面畫了天空、太陽叔叔和花花。太陽叔叔的一雙眼睛又圓又大，非常可愛，我脫下了千度近視的眼鏡，問囝囝：「似唔似爸爸原本嗰對精靈大眼睛？」，囝囝嘻嘻笑說；「似！」。

原來，「爸爸的青少年時代在哪? 就在你的塗鴉裏」。

(圖: 囝囝三歲時的畫)

註: 傅魯炳，原名傅炳榮，曾是70年代雙周刊的主要成員、亞洲民眾戲劇節協會的創辦成員、64酒吧的經理。70年代開始參與社會運動，2006年去世，享年54歲。

Love you forever

Love you forever, by Robert Munsch (author and narrator)

照片來源: 蘋果日報，2012年 03月05日。

(轉載)《醜小鴨》

在《醜小鴨》這個童話的眾多版本中，我最喜歡以下這個由 Cheng Yuk Tin Carl 改寫的天主教版，雖然我不是基督徒或天主教徒。謝謝 Carl 授權全文轉載 (黑體為我所加)。

讓我們重溫有關醜小鴨的故事。醜小鴨生下來便受盡冷 眼，不單在鴨群中飽受欺凌，莊園中的其他動物也沒有善待她。離開了莊園，孤苦無依，醜小鴨還要面對寒冬的挑戰。雖然在途上曾遇上想要跟她玩的小孩，不過， 過往的經歷令小鴨以為那些小孩也是不懷好意，想要傷害她。她一害怕便離開了人群，繼續孤身上路。好不容易嚴冬過去，太陽帶來的溫暖重臨大地，醜小鴨不知不 覺飛進了一座大花園。那兒蘋果樹正開著花；紫丁香在散發著香氣，三隻美麗的白天鵝從樹蔭裡一直遊到醜小鴨面前。他們輕飄飄地浮在水上，小鴨認出這些美麗的 動物，於是心裡感到一份說不出的難過。

“我要飛向他們，飛向這些高貴的鳥兒！他們會把我弄死的，因為

我是這樣醜，居然敢接近他們。不過這沒有什麼關係！被他們殺死，要比被

鴨子咬、被雞群啄，被看管養雞場的那個女傭人踢和在冬天受苦好得多！”

於是她飛到水裡，向這些美麗的天鵝遊去：這些動物看到她，馬上就豎起羽

毛向她遊來。“請你們弄死我吧！”這只可憐的動物說。她把頭低低地垂到水

上，只等待著死亡的來臨。

但是她在這清澈的水上看到了什麼呢？她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但那不再是一隻粗笨的、深灰色的、又醜又令人討厭的鴨子，而卻是—— 一隻天鵝！

醜 小鴨的故事告訴我們，人總是活在他人的目光之下，期盼藉他人的評價，來肯定自我的價值。多少時日，我們生活在這些評價的陰影底下，或許曾流過眼淚，痛心難 過，也可能曾在這無休止的爭逐中，感到疲憊不堪。可嘆的是，在這爭逐中我們沒法認識我們的本相，我們真正的身分。直至因著聖神的光照，我們能彷如醜小鴨低 頭面對清澈的水，明白我們每一位都是天父所痛愛的兒女，藉著聖洗聖事，讓我們體味一份無條件的接納，成為天主聖教會，這個大家庭的一分子。